章一 苏醒（1 / 2）

秋天，是一个令人欣喜的季节，不同于夏天的酷热，秋天是舒适宜人的。

当和煦而凉爽的海风攀过恒冬山脉抵达鲁宾市时，不管是一年四季在外奔波的劳工，光鲜亮丽雍容华贵的贵妇小姐，还是下城区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孩子都知道，秋天到了。

于是，鲁宾市的劳工不再光着膀子奔走于码头街巷，贵妇小姐的服饰逐渐变得保守，下城区的孩子们，脸上也开始挂有笑容。

秋天，意味着他们一年一度的免费公学即将开课，这是能够改变他们命运的机会。

唯一不变的大概只有街上那些流浪的手风琴师，不论是炎热的夏天还是凉爽的秋天，他们演奏的旋律都是那样的热烈和激昂。

秋天代表着丰收，食物获取更容易，品种也更加繁多，不过对于领主手下的佃农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差别。

如果硬要说有的话，无非就是秋天比其他季节更加辛苦，当然获得的收益也会比其他季节多，但还是无法让他们在铁棕榈街租一间够一家三口居住有独立盥洗室的体面的房子。

作为休兰王国有名的工业城市，鲁宾市不仅是王国北部第一钢铁机械生产基地，更是王国有名的煤炭产地。

无数的工厂机械车间盘踞于此，煤炭燃烧排放的黑烟如同一条条巨龙笼罩着这座城市，因此，鲁宾市又被称之为“黑雾之都”。

从芬迪海湾艰难迁徙过来的海风吹散了笼罩在鲁宾市上空的灰霾，给这座生活在昏暗中的人们带来了短暂的光明。

没有风的季节，鲁宾市只有夜晚和傍晚，没有白天。

……

外城区，铁棕榈街。

这里到处分布着管道，密密麻麻如同蛛网向四周蔓延开来，穿插于每栋建筑物之间，有种诡异的美感，它们是鲁宾市身为工业城市的命脉所在。

四五根管道交叉穿过的联排房屋之中一间昏暗房间的椅子上，伊万茫然着睁开双眼。

印入眼帘的是铅条镶嵌的玻璃窗，淡淡的绯红光芒折射进来，如同裹上了一层纤薄的纱衣。

视线正前方是一张上了年头的原木色泽的书桌，正中央放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水晶石板，正面镌刻有一把双刃剑，在双刃剑之上是一道圆环。

在水晶石板的四周围上了一圈蜡烛，有黄的，蓝的，青的，白的，红的，金的，紫的，它们俱都安静的燃烧着，散发着昏黄色的光芒。

空气中还有一丝淡淡的药石气息，氤氲深邃。

伊万有些呆滞的望着四周，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这个地方好像他从来没有来过，又好像在这里生活了许多年。

那种感觉很微妙，令他一下子愣在那儿，不过疼痛的本能驱使他摸向自己的腹部，单薄的亚麻色衬衣之下是一圈厚厚的绷带，手一放上去，伊万脑海自然而然就浮现绷带下的场景：

一道二十厘米左右长的伤口从腹部中间延伸到腰肋，皮肉翻卷开来，但在某种药物的搅和下缝合在一起，所以并没有太过明显的鲜血溢出。

这道伤口应该有些时日了，伊万脑海蓦然闪过这个念头。

他好像遗忘了一些事情，经过再三思索和四处张望，伊万终于得出这个结论。

察觉自己有重新活动的力气，伊万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户前，打量外面。

天空黑漆漆的，是纯粹的黑色，看不见星星，只有一轮弦月高悬。

弦月是猩红色的，月光如薄纱般从天穹坠落，宛若活物，在一栋栋或高耸或低矮的建筑上方蔓延，把一大片一大片灰黑色剪影渲染上一层浓郁的红，如同被鲜血灌溉的原野。

这绯红的夜幕是如此的诡异，如同无底深渊一样，给人一种错觉，仿佛灾祸之门即将打开，狂暴和灾难欲要降临大地。

伊万望着那轮弦月，不知为何竟能感觉到一丝熟悉，没待他细细品味，一股强烈的无法言语的剧痛向他脑海袭来。

仿佛有什么尖锐的物品顺着他的头盖骨一直刺下，以强硬而无比粗暴的姿态贯穿并疯狂的搅动着。

嘶……

疼痛如潮水般涌来，又如潮水般褪去，他的脑海充斥着庞杂而零碎的画面，如一团乱麻交织在一起。

凌乱，难以描述……

但这些画面……好像与他遗忘的过去有关。

从一些散乱的画面中他得到一些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