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 病变（1 / 2）

工厂和烟囱推动的钢铁革命，煤炭与机械引领的蒸汽时代，是世界向前发展的动脉，也是一切丑陋的根源。

……

鲁宾市有四个城区，一环套着一环。

最核心地带是中心区，也被称为圣彼得区，是鲁宾市财富和权力中心，这里生活着鲁宾市的顶级权贵和富豪。

当然，各大钢铁公司煤运公司的总部也位于此，这里驻扎着城市护卫队，守护着中央区的安全。

之后是内城区，这里是鲁宾市精英居住的地方，各行各业的精英汇聚于此，从事着体面的工作，领取周薪或者年薪，这里是中产阶级的摇篮。

伊万就读的伯莱利综合大学就位于鲁宾市的内城区，它是内城区唯一的一所大学，唯一往往代表着最好。

其次便是外城区，也是鲁宾市的平民区。

居住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从事农活、仆役、工厂手工活、采矿、缝纫、运输等苦力劳动的工人，他们中绝大多数所赚薪水只够维持生计，一旦出现生病、失业或者其他意外就会陷入贫困的地步。

鲁宾市绝大部分人都居住在这里，这里也是伊万生活和长大的地方。

最后便是下城区，由于位于鲁宾市东边，故而也被称之为“东区”。

那里是鲁宾市最混乱最无序也是最为贫穷的地方。

黑帮、械斗、贫穷、饥饿、疾病、污染、雾霾、垃圾、粪便、恶臭，所有脑海能想象的污秽和堕落都藏匿于此，偏偏是这个最为黑暗的地方支撑起了鲁宾市的经济命脉。

……

金梧桐街位于外城区与内城区交界的地方，距离铁棕榈街有点远，为了避免和施特尔医生错过，伊万决定乘坐出租马车过去。

在休兰王国，马车分为两种，公共马车和出租马车，其中公共马车又分为无轨和有轨。

前者是由两匹马同时拉动的大型厢式马车，车厢里有一条过道，过道两边是成排的座位，可以同时乘坐二十来人，有司机，有售票员，没有固定的停靠站，价格低廉，方便快捷，随叫随停。

后者由铁路公司运营，与铁轨结合，马匹行于内侧，马车在铁轨上行进，摩擦力小运行平稳，费用低载客量大，一般可载客四五十人，其承载能力远高于普通马车，而马匹数量却没有增加，不过有固定的运行路线和停靠站，只能来返铺设铁路的地方，较为呆板。

出租马车则是受人临时雇佣的单马驱动，适合二人乘坐的轻便型两轮马车，拥有速度快乘坐舒适等优点，不过相应的价格比公共马车贵不少，按时间和计程收费。

在出租马车刚出来之际因为计程收费不统一和漫天要价基本没有什么市场，不过这一情况随着计程仪表的出现而发生改变，现在基本成了许多没有私家马车又喜欢享受生活之人的首选，被称之为“私人化的公共马车”。

十分钟之后，伊万在铁棕榈街的站点前叫了一辆两轮出租马车，对车夫说道：“去金梧桐街。”

“超过三公里了，三先令四便士。”车夫想了想道。

出租马车三公里以下收费一先令，之后每公里四便士，金梧桐街距离铁棕榈街大概十公里左右，这价格倒也公道…伊万点了点头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三张一先令的纸币和四枚铜便士递给车夫，便上了马车。

车夫接过钱财，驾驶马车在街道上行驶起来，马车行进的速度很快，将一栋栋或古朴或华丽的建筑抛在脑后，耳旁响起呼啸而过的风声，伊万陷入了沉思。

他身上的伤口是谁下的手？他为何会出现在下城区磨坊街？为何会举行诡秘仪式……

太多的疑问缠绕着伊万，如同乱麻交织在一起，令他头痛欲裂，像是要爆炸一般。

他略微平复了一下思绪，决定先将这些疑问压下，等他见过施特尔医生后再仔细理清这些事件的来龙去脉。

他感觉他可能卷入某个事件当中了……

马车继续疾驰，穿过一条条小巷和街道，很快，便抵达金梧桐街的站点处。

时间刚好十点二十分。

伊万下了马车，从口袋里掏出三枚铜便士，准备打赏给车夫做小费，却发现后者像看见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手直哆嗦地指着他的脸庞，双眼满是惊恐，连小费也没接便慌慌张张连滚带爬地跳上马车，单手扬鞭猛地一抽马屁股驾驶着马车一溜烟地离开了。

莫名其妙…我脸上有东西吗…

伊万嘀咕了一句，将铜便士重新放回兜里，有些好奇地摸向自己的脸庞。

有点硌手…有异物感……像有什么东西在爬一样…

莫非今天早上洗脸的时候沾上了什么东西？

伊万半是好奇半是疑惑地跑到一间有玻璃门面装饰的衣帽店前仔细打量自己的脸庞，蓦然间，他瞳孔皱缩，头发竖立，全身冒起一粒粒鸡皮疙瘩。

他看到镜子里的他……脸上布满乳白色的斑点，难以愈合的疤痕组织，以及暴露在空气中的粉红色溃疡。

溃疡中有许多白色小虫在蠕动，疤痕组织中长出许多像毛发一样的“纤维”组织……

这次不是幻觉，他可以触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