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 死亡（1 / 2）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浓稠令人窒息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长眠于此的，浓稠令人窒息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黑暗让人恐惧。

……

“嘶”

有如擂鼓的呼吸猛烈而又急促，肺部之中灌入某种无形之物，身体逐渐充实，心跳加快，血流涌动，双眼猛的睁开，伊万从噩梦中惊醒。

诡异的噩梦，真实，怪诞，那种深入心底的恐惧令他有些头皮发麻。

鲜血如岩浆般喷涌，诡奇的雕像悬浮其中，其上的纹路和图案带着难以名状的轮廓，任何一抹线条都违背几何原理，变态的威胁和危险都潜伏在雕像难以捉摸的疯狂角度之中，第一眼是凸起，第二眼却是凹陷。

这是一群怪物。

它们不是人类，也不可能是这片土地上出没的任何动物。

它们背负硬壳，长有成对的背鳍或膜翅以及有多双关节的肢体，本是脑袋的位置却是个满布褶皱的椭球体，上面长有密密麻麻的极短的触须……

这些怪物似乎充满恐怖和非自然的恶意，浮胀而臃肿，诞妄而邪恶。

抹了抹脸上的汗水，伊万坐起身，拉开了房间的灯。

空旷的房间仿佛依旧能听到那如岩浆般翻滚的声音，带着一抹奇特的律动，令伊万的眉头皱了起来。

距离面见施特尔医生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

这两天内，伊万没有出门，将自己关在房间内，观察自身的变化。

他害怕这不是一种精神疾病，而是某种更加可怖的……瘟疫。

但似乎一切都在朝好的方面发展。

他脸上的伤痕已经完全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一丝痕迹，细腻得如同刚出生的婴儿。

他的眼睛重新恢复光泽，棕色的瞳孔带着一丝异样的美感。

他的嘴唇变得饱满圆润，泛着迷人的粉色。

他的牙齿洁白坚固，大块的骨头也能一口咬碎。

最开始那种幻象再也没有出现过，他终于表现得像一个正常人。

口腔没有异物感，溃疡消失不见。

这一切都表明他似乎到了康复期，如果他真的得了施特尔医生说的妄想型蠕虫症。

只是为什么会平白无故的做一个如此诡异的梦？

梦是一种意象语言，既虚幻又真实。

伊万记得伯莱利综合大学的心理学教授曾经说过：梦境中所形成的事件及场景来自于人类已有的认知以及记忆，这其中记忆所包含的内容有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感觉等。

人们梦境中所出现的所有这些元素都是基于记忆基础的。

这是否表明在过去的被他遗忘的那段时间里他曾经看见过或者经历过如此诡异的一幕，化作记忆碎片沉淀在他的脑海，直到某一天在某种刺激之下或者自然而然的化作梦境折射出来。

难道……这次发生在他身上的诡异疾病就是今天这场噩梦的诱导者？

伊万忽然感觉自己如同大海中漂浮的一叶扁舟，渺小又无力，只能任由外物摆弄。

他迫切地希望重拾那些被遗忘的记忆，找回真正的自己。

咚咚！

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伊万猛地从床上坐起，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咚！

敲门声依旧在继续，如同水波一样在寂静的走廊传递开来。

“谁？”

伊万眸光闪烁，顿了数秒，从抽屉里拿出一把短匕，慢慢凑近大门，警惕地问道。

“警察。”

门外安静了几秒，一个略显雄浑的嗓音喊道。

警察……随着这个单词传入耳朵，伊万悬着的心落了下来，不是对他腹部动刀的人就行。